紫幽阁

68、严刑拷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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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钟守辞别之时,钟守并没有过多的客套,很痛快的答应两人的辞行,推说自己身体不适,不适合远送,暮云不免又跟他客套一番。

三夫人和秀儿柔儿等站在大门口的正中央,手里各拿了好些包裹,很勤快的往暮云乘坐的轿子上塞进去,暮云笑说都没有地方坐下了。

轿子缓缓而行,暮云掀开帘子,三夫人和秀儿仍然擦着眼泪站在后头,直到转弯再也看不见。

这一路上,薛穆骑着马儿一副心神不宁的摸样,几次回望暮云的轿帘,始终安稳垂着,没有像来时那般掀开好奇的左看右看,便更觉得自己早晨的行为太过鲁莽了。

轿子行到长春门的侧门之时,稳当的停了下来,暮云睁开眼,睡眼惺忪的摸样,掀开帘子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,看了看周围,问:“怎么这么快就到了?这可比来时要快多了呢,你们难道是飞回来的吗?”

薛穆下马,见暮云如此大大咧咧的,情知她心中并无介怀,不由得更多了几分喜欢,他笑着走上前来,说:“我们不是飞回来的,是不能从大门入宫,这会子正是早朝下朝的时间,跟列位大人撞见了不好。”

暮云耸搭着脑袋,想要转身回去继续打瞌睡,却见薛穆指挥那几名轿夫,将空轿子抬走了。

暮云突然反应过来,忙伸手要拦着轿夫,歪头对薛穆说道:“这里面还有我娘她们给我准备的东西呢,你要送到哪里去呀?”

薛穆摇摇头,一把将暮云拉过自己身边,一面摆手催促轿夫们快些离开,低声对暮云说:“你还真当这是回家串门那么简单?你不见的这几天,各宫娘娘主子们都在打听你的消息,甚至连太后都有所耳闻,如今你贸然出现,身边还多了这么多宫外之物,是怕人家不知道你出宫了呢?”

提及太后,各宫娘娘们,暮云的神色慢慢凝重起来,仰头仰望这四四方方宫墙内的天空,短短两天的宫外之行,仿若是一场终将醒来的美梦。

下意识的摸摸腰间,三夫人为自己绣下的红梅荷包还在,还好还好,总算有一件可供想念的物什,长夜漫漫,并不孤单。

一路上呆呆的跟在薛穆的身后往乾宁殿的方向走着,纵然是僻静的小道,也难免遇到脸熟的宫女太监等等,见到暮云和薛穆一起行走,也没有人感到过于惊奇,匆匆行礼而过。

暮云慢慢的适应回此时的身份,短暂的宫外之行,确实能让自己在这密不透风的宫廷斗争风波中,稍稍喘上一口气来。

薛穆在前面低声说道:“是太后身边的近身宫女,小心应对。”

暮云抬头一看,果然见到言秋和郁景,身后跟着大约五六个宫女,脚步匆匆。一行人正正对着自己而来,看来是不能避过去了。

便大大方方的让到路边,低头做行礼状,言秋走到身边之时,像是猛然瞧见暮云,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步,表情诧异的看着暮云。

暮云开口朗声说道:“奴婢给两位姑姑请安。”

言秋和郁景见到薛穆,先是给薛穆请安问好,进而仔细打量薛穆身后的暮云,一身的锦衣华服,先是存了不喜的心,张口说道:“暮云,这接连十多天都没有见你,是去做什么了呢?”

秋风吹过枝头,树叶哗哗作响,暮云紧了紧身上的宝蓝掐金丝外套,答道:“回两位姑姑的话,芳美人的生辰就要到了,奴婢这段时间都在赶制美人生辰当天穿的服饰,不知两位姑姑找寻暮云可是有要事?”

言秋顿了顿,冷声说:“萦碧轩上次出现命案,凶手和被害的小宫女双双毙命,此事太后已然知晓,几天前便要传召你,你这便还是随我回太后宫复命吧!”

说完便对身后的宫女使眼色,那些宫女立刻上前跟在暮云身后,一副随时待发的摸样。

薛穆见状,已是有些焦急的说道:“暮云此刻有皇命在身,还是先等她回乾宁殿之后再去给太后请安如何?”

言秋并不跟薛穆眼神相触,而是自顾自的说:“薛大人,这是太后的懿旨。内宫女眷的事情,大人还是不要过多参与其中了。”

说完眼神一禀,对其他宫女大声命令,“带走!”

暮云被人用力推了一下,身子往前小步越俎,无助的望了眼薛穆,说:“烦请大人转告美人,奴婢先去给太后请安了再回去。”

薛穆愣神,一脸的焦急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暮云被言秋一行人带走。她们行至转弯之后,薛穆这才加快脚步朝乾宁殿的方向奔去。

不知道是不是心冷的关系,暮云感觉今日的太后宫中格外阴森寒冷,大殿四方的角落里纷纷堆砌着暖炉,上面燃烧着的银炭似乎还冒着丝丝香气。

对如今这个天气就开始使用暖炉,实在有些浪费。而太后宫中的吃穿用度,内侍局又哪里敢过问半句?

太后正坐在软榻上,闭门养神,一个皮肤白皙的小宫女脱了鞋子在太后身后半跪着,帮她揉捏肩膀。旁边亦有宫女随侍,准备好瓜果糕点,供太后随时取用。

言秋走向近前,小声对太后说道:“太后,萦碧轩宫女暮云到了。”

太后微眯着睁开眼睛,斜眼瞥了一眼在一旁站立的暮云,暮云忙倾身向前,半蹲行礼道:“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,太后万福!”

太后又重新闭回双眼,鼻子一哼,说:“是暮云啊,这阵子都到哪里去了?哀家前日就传召你了,怎么这会子才过来,在忙什么呢?”

暮云不敢怠慢,忙全跪着,恭敬答道:“奴婢这十日都在乾宁殿伺候芳美人,并没有得知太后传召,请安来迟还请太后恕罪。”

太后睁眼说道:“哦,是吗?”

此刻太后的笑意是若有若无的,仔细看来,更像是要发怒之前的征兆,暮云不由得在心里矮低了几分。

“是的。”暮云觉得自己的回答,就如此时的状态一样,毫无底气。

太后却丝毫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到暮云,劈面便问道:“哀家问你,萦碧轩的宫女昕秀,可是跟你要好?”

提及昕秀的名字,暮云几乎双眼含泪,鼻子酸胀难忍,表情极为痛苦的答道:“是。”

太后又问:“既然跟你要好,为何昕秀突然暴毙之后,却不见你有任何动静,连送她最后一程都没有,这是何故啊?”

暮云只感觉自己头脑发胀,几乎听不进太后的问询,满脑子都是昕秀遇害当天的画面。她是那么安然的表情,强忍着的痛苦却对自己释然的表情……

言秋喝道:“大胆,竟然不回答太后的问话!”

暮云便趴在地上,俯首认错,将头埋得低低的,不叫任何人看到自己愁苦的表情。声音细若蚊蝇,只说:“回太后,昕秀的事情奴婢伤痛不已,但在宫中当差,自身的情感又有什么打紧,芳美人如今得蒙盛宠,美人的生辰奴婢必定要精心准备,是以并没来得及送昕秀最后一程。”

太后似笑而非的欠了欠身,重新端靠在身后的软垫上,说:“如此说来,你倒是因公忘私,牢记哀家对你的嘱托了。”

暮云答道:“是。”

太后突然用力一拍软榻边的红木扶手,喝道:“大胆宫女!竟敢欺瞒哀家!”

暮云低声辩解道:“太后息怒,奴婢实不知身犯何故。”

太后示意言秋,言秋便虎视眈眈的上前几步,蹲下来一手强腕着抓紧暮云的头发,另一只手劈面就是一记响亮耳光!

暮云发髻散乱,嘴角肿起老高,看样子言秋经常打宫女的脸颊,做法这样轻车熟路。

心中也曾有隐隐疑惑,猜测那日萧逸哲口中所说的暂时不能透露姓名的仇家是谁?

在这朝廷之中,能够够得上同萧逸哲对抗的势力,统共就那么几股,太后便是其中力量最大的一股。也就是说,楚梅,姚贵妃,太后,她们这其中的任何一个,都有可能是杀害昕秀的幕后凶手。

如此用心险恶狠毒无情的妇人,还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怡气指使,这叫暮云实在没有心思同她多做周旋。

如今巴掌挨上了脸,暮云不禁有些释然了,双方终于撕破了脸面,不用再假惺惺的说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了。

“竟敢欺瞒太后,还不从实招来!”

暮云忍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,稍稍扶正了身体,在言秋横眉怒视之中坦然笑对着太后说道:“回太后娘娘,奴婢并无犯错,实在不知道该招些什么。”

心想着,你能够杀害昕秀,就像捏死一只小蚂蚁那样简单,如今我落到你手里,自然也能够轻易的取走我的性命。也罢,昕秀应该还没有走远,黄泉路上我并不孤单。

太后见暮云眼神涣散,一副不肯屈服的表情,不由得动了怒意,喝道:“哀家再问你一遍,萦碧轩宫女被害当天晚上,你在哪里?若不从实招来,哀家必定将你重重治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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