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 要你,给不给?/曾想盛装嫁给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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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袁鹏飞从警局里面捞人出来,这点关系还是有的。

不过,这一次疏通关系貌似不怎么好疏通了,因为警局里的熟人告诉他。带回来故意开车撞人的这人。是许朔让扣下来的。

袁鹏飞当然是知道许朔,警局里算是刑侦队的第一人吧,但是他怎么插手进来这种开车肇事,还未遂的案件里来了,他不该整天侦破一些疑难案件么。

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,他看见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。

裴斯承!

那可是他已经下了决心要鞍前马后的人。所以他脑子连转圈都没有转,直接就走了过去,搓着手,一脸的谄笑:“裴总,您怎么来警局来了啊?”

身后跟着的小个子张毅,在心里呵呵了两声,这马屁拍的。真是弱爆了,一点水平都没有。

“哦,袁经理,你好。”裴斯承淡淡一笑。

袁鹏飞心里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啊,竟然还记得他!虽然上一次的那个工程他没有拿到手里,但是能直接接触到裴氏的最高层,那绝对是一件幸事啊!对谁说都是脸上有光的事情。

袁鹏飞开始跟在裴斯承身后套近乎,裴斯承也没有多理会,就直接抬腿进了警局,微微转脸问叶泽南:“你妈呢?”

叶泽南也在找裴玉玲,就拉过一个警察来问,警察带着他们来到一个休息室的房间里。

这个休息室的房间不算小,前面有一张办公桌,正前方还有一排长凳,旁边有两个黑色皮的长沙发,裴玉玲就坐在其中一个沙发上。身边坐着的是徐婉莉。

因为有人专门交代过,所以两个人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水,冒着热气,看来刚刚倒过没有多久。

裴玉玲和徐婉莉听见有人开门,转脸就看到了裴斯承和叶泽南。

叶泽南先走进来,而裴斯承正侧耳听着旁边一个警察在说明情况。

叶泽南问:“妈,你没事儿吧?”

“没事儿。”裴玉玲因为腿脚还不是太方便。就拄着拐杖。

裴斯承听旁边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说明了情况,眼光在徐婉莉脸上掠过,然后对裴玉玲说:“大姐你先等一下,我去找一下许朔。”

裴玉玲点头。

黎北跟着裴斯承从这个房间里走出去,此时心里特别纠结,明明这出戏就是老板你导演的好不好,现在还要裴玉玲卖给你一个人情,腹黑就是这样炼成的。

全程旁观的袁鹏飞算是明白了,哦,原来他竟然和裴斯承来做的是同一件事情,看来他这次没有好心办了坏事儿,如果他能赶在裴斯承之前就帮他把这件事情搞定,那么下一次裴氏的单子,是不是就机会大一点了?

袁鹏飞永远都是在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。

因为,在他出去要打电话联系人的时候,迎面撞上了一个人。

桑柯被撞得差点摔了,幸好宋予乔就紧跟着她身后,急忙身手扶住了她。

宋予乔抬头,呵斥:“不能慢点么?”

袁鹏飞傻了。

这不是宋予乔么?裴斯承看上的那个有夫之妇?她来这儿干什么?

不管来这儿干什么,先道歉认错的再说。

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呵呵。”

但凡是见到过袁鹏飞笑的,都会认为这个人不怀好意,身后的小个子张毅抚了抚额,袁老大,要不要笑的这么猥琐啊。

这一次袁鹏飞多留了一个心眼,在找人疏通关系之前,先问清楚了这个宋予乔是来干什么的,得到的回答是:宋予乔就是差点被撞的那个女人。

袁鹏飞:“……”

是不是该三呼庆幸了。

幸好袁鹏飞他没有横插一脚,及时悬崖勒马了,这种事儿,他真的是管不起了,所以,他给宋洁柔打了个电话,说:“宋班花,这事儿我估计管不了,你另找人吧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许朔办公室里。

裴斯承来了之后用电热水壶烧了一壶水,自己走到柜子旁边去翻里面藏的铁观音,然后慢条斯理地泡茶。

许朔在沙发上躺着看卷宗:“外面一大票人等着,你在泡茶?”

裴斯承说:“修身养性。”

许朔笑了两声:“外面站着心上人,里面你在这里养性呢?哦,确实是养、性。”

裴斯承一笑,将紫砂壶盖上,走到许朔电脑前,“你这里面不是能看局里的监控么?”

许朔走过来,打开之后,看着屏幕上的许多人,问:“哪个是你老婆?这个穿白色套装的?”

“还算是有点眼力。”

许朔说:“我得出去一趟,阿辰来了,还带着桑桑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当宋予乔看到裴玉玲和徐婉莉的时候,已经后悔要跟过来了。

原来,开车想要撞死她的人,就是徐婉莉。

而车,却是裴玉玲的车。

事情真相大白,绕了一圈,都是熟人,现在宋予乔心里已经没有了疼痛,就连麻木都没有了,只觉得好像是一出闹剧,所有人全都聚在警察局了。

裴玉玲看见宋予乔的时候眼光躲闪了一下,还没有来得及说话,身边的叶泽南已经向前走了一步:“宋予乔,你来干什么?”

桑柯看了一眼苏辰,用眼光询问:这是予乔家的家务事,再待下去是不是不是太好了,要不要留一个空间给他们?

苏辰微微摇了摇头。

他知道,表妹宋予乔结婚这三年来,和丈夫叶泽南的关系一直不好,要不然也不会逢年过节的都不来看看,每次回家里吃饭都只有宋予乔一个人。

所以,他也算是宋予乔的半个娘家人,怎么都要当自己表妹最坚强的后盾。

如果现在连他们都不在后面,那宋予乔未免太单薄。

宋予乔冷笑了一声:“我来干什么?你不知道么?她,徐婉莉昨天晚上故意开车去撞我,你来处理的不就是这件事么?现在倒是还来问我?”

叶泽南听了宋予乔的这一连串质问,也是一愣,因为之前母亲给他打电话的时候,并没有说撞的人就是宋予乔!

他扭头看向裴玉玲,眼睛里满是惊讶的询问。

裴玉玲咳咳了两声,竟然被儿子这种目光逼的转开脸,说:“事出紧急,电话里不好说清楚,现在你也知道了。”

叶泽南双手握成了拳,瞬间明白了这是母亲的刻意隐瞒,说:“这事儿我不管了。”

说完,叶泽南就想要拉起宋予乔的手往外走,被宋予乔向前一步躲开了,然后中间就站了个苏辰。

“对不起,姐姐,我不是故意的,我当时昏了头,我脑子有了问题。”

徐婉莉又开始哭了,她这一次是真的心里担心害怕,到现在姑姑还没有来,身边坐着的人再好,现在也是宋予乔的婆婆。

“对不起?那你这一次是不是还要跪下来求我原谅你啊?”宋予乔冷笑了一声,“上一次为了肚子里的孩子,这一次为了你自己,不得更加卖力演出才对么?”

徐婉莉瑟缩了一下,仰起脸来:“如果姐姐这样才能消气,那我跪!”

让一个孕妇下跪,首先就是挑战了道德底线,徐婉莉不介意再给她加上一把火。

宋予乔看着徐婉莉,忽然没来由地觉得这个女人可怜,是真的可怜。

她走上前两步,徐婉莉以为宋予乔是想要打自己,就向后挪了挪。

宋予乔说:“徐婉莉,你不是想要我和叶泽南离婚么,你觉得离婚了他就会娶你么?现在你开车想要撞死我,你看看他说的是什么,他说这事儿他不管了,你觉得你嫁给这样的男人会有安全感么?你会幸福么?你肚子里的孩子会幸福么?”

现在的宋予乔,分明是说的十分平和的话,但是在徐婉莉眼里,却看起来是万分可怖,她向后躲到裴玉玲身后,不停地摇头,摆足了可怜巴巴的小白兔模样。

裴玉玲听了十分气愤,“宋予乔,有这么说自己的丈夫的吗?”

就算是裴玉玲她不要儿媳,不要孙子,也绝对不允许别人诋毁自己的儿子,在任何时候,她都认为自己的儿子是最好的,自己的儿子没有错。

宋予乔笑了:“叶太太,你觉得你的儿子,真的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么?”

裴玉玲皱眉:“你叫我什么?”

“叶太太,”宋予乔又重复了一遍,“上一次在医院里我就说过了,那是我最后叫您一声妈。”

身后的苏辰和桑柯也算是听明白了,宋予乔这是想要离婚了。

但是宋予乔从来都没有提起过,况且,她不是怀孕了么,那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,难道是要打掉么?

徐婉莉听见宋予乔这么说,心里原本悲伤的情绪又被驱散了。

是不是就要离婚了?离婚了那其他人就好办了……

但是,她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个喜悦的消息从大脑传递到心里,就听见宋予乔冷声冷语。

宋予乔直起身来:“徐婉莉,你昨天开车撞我,别以为我会放过你,不可能!既然有这件事情,就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完了,我追究到底。”

等宋予乔转身出去,裴玉玲才回过神来。

叶泽南也跟着走了出去。

徐婉莉心里特别害怕,她根本不想在这个警察局里再呆半分钟,一秒钟都不想。

但是,隔了很久,刚刚来过的裴斯承都没有再露面了,掌管着局里事情的许朔更是连脸都没有露。估上呆血。

裴玉玲觉得警局她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,万一被叶家那帮虎视眈眈的叔叔伯伯们逮到了,又不知道该这样编排了。

她拍了拍徐婉莉的手背:“你先在这里呆着,我出去再给你想办法。”

徐婉莉拉住裴玉玲的手:“阿姨,求求你,把我带出去吧,我在这里会被逼死的!”

谁会被逼死?

裴玉玲皱起眉头,拿掉徐婉莉的手:“你在做事情之前,就应该想到会有的后果,索性还没有撞着人,要真的撞着人,恐怕你不在监狱里住个三年五年的,都出不来!”

徐婉莉看着裴玉玲的背影,力气瞬间抽空,一下子趴在了沙发上。

门咔嚓一声关上,徐婉莉哭的不能自已。

自己不就是喜欢一个人,有错吗?为什么自己想要的总是得不到,她有哪一点比不上宋予乔?她不甘心,不甘心!

………………

宋予乔跟苏辰和桑柯告别,然后径直出了警局,她脚步很快,身后叶泽南却一直跟着。

宋予乔现在不想发火,但是身后有人偏偏就想要拨动她的怒气。

她转过身来,深呼吸,“请问叶先生,您有事吗?”

叶泽南说:“我想跟你谈谈,坐下来,好好谈谈。”

“我去开车,你等一下。”叶泽南说。

宋予乔拦住他:“就近找个地方谈吧,我不想上你的车。”

叶泽南冷冷说:“不想上我的车,想要上谁的车?宋予乔,你别消磨我的耐心了好么?”

“叶泽南,你说这话,是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的么?”宋予乔说,“谁在消磨谁的耐心,你有脸跟我说这话么?”

叶泽南皱了皱眉:“宋予乔,你能不能别说话总是带刺?只是想要一起吃个饭,你不会是不敢吧。”

宋予乔冷笑:“叶泽南,你不用想要激怒我,我已经完全想通了,就算我们两个还在一个结婚证上,但是我们根本就早就不在一个世界里了,从三年前就已经不在了,但是那个时候我固执的以为,你不过就是迷途,总会找到回家的路的,可是,失望了一次又一次,你以为我还会停留在原地吗?”

叶泽南看着宋予乔,忽然笑了:“好,你选地方,就近选个地方。”

宋予乔就选了在临街的一个日本料理店,进去了之后也没有点东西,不过叶泽南倒是要了一些东西,还问她需不需要其他的东西。

“我不需要,”宋予乔说,“我现在没有胃口,我相信你也应该是没有胃口的,我在你对面坐着,你肯定也吃不下饭。”

“宋予乔!”叶泽南把菜单往桌上一摔,“这是好好谈的态度么?”

“我昨天晚上差点被撞死了!你让我对你还能有什么好的态度?”宋予乔直接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来,“没法谈了,再见,叶泽南。”

宋予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叶泽南忽然感觉到内心里一种疼痛,可能是源于自己未能说出口的关心,还是因为宋予乔刚才说的那句话。

只不过是迷途,总会找到回家的路的。

他回家的路,到底在哪里?

一个小时里,叶泽南点的东西一口都没有吃,却喝了很多酒,一杯接着一杯,一瓶接着一瓶,最后出去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透了。

他的手机响了,手机屏幕上显示着“乔乔”两个字,他接通了,里面却是夜色老板娘阿绿的声音:“叶少,乔沫割腕了!”

他的酒一下子醒了。

“什么?!”

阿绿说:“乔沫刚才洗澡,但是隔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,我就拿着备用钥匙进去看了一眼,她割腕了,浴缸里都是红的。”

叶泽南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:“人呢?”

“现在在医院里!估计凶多吉少了,她说想要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许朔等外面的事情处理好,再回到办公室,看见裴斯承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。

“外面你那一家子快闹成浆糊了,你也不出去看看?”许朔走进来,兀自走到茶几旁边倒了一杯茶,“她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是叶泽南的小舅?”

裴斯承睁开眼睛,直接起身拿了外套就往外走,留下三个字:“不知道。”

也怪不得裴斯承现在在办公室里不出去了,要是再让那个宋予乔知道了,那还不彻底乱套了。

不过总有一天会知道的,已经预想得到了,等到时候,裴家恐怕会有一场好戏要看了。

许朔认识裴斯承有七八年了,对于裴斯承这种处变不惊的脾性也是摸透了,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说的就是裴斯承这种人。

孩子妈居然嫁给了自己的大外甥这种事儿,放在他身上,肯定是慌了神,不过看裴斯承,倒是没事儿人似的,四平八稳,该让老婆孩子联络感情联络感情,该调戏的调戏,该暧昧的暧昧,好像不是想要这个失忆的孩子妈重新将一切想起来,而是想要宋予乔再一次爱上他一样。

许朔想的没错。

裴斯承的打算,就是让宋予乔重新爱上他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宋洁柔本以为这一次徐婉莉会被保出来,却没有想到,裴玉玲出来了,宋予乔出来了,她自己的女儿还是没有出来。

她索性就又进去了一次。

一个值班的警察拦住了她:“女士,请问你有什么事?”

宋洁柔说:“我侄女在里面,我要去看看她。”

值班警察皱了皱眉,里面的人是队长交代过一定要看好的。

宋洁柔看值班警察想要推辞,直接说:“我侄女怀了孕,要真是出了什么事情,你们承担得起吗?对待孕妇这样,我明天就要去报社去爆料,说你们这些警察看不起妇女孕妇!我现在就要在网上发帖!”

现在社会舆论多可怕,网上传播的速度有多快,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人给淹死了,宋洁柔就是抓住人现在的这种心理。

所以,警察就放了宋洁柔进去了。

“注意点时间。”

门打开,徐婉莉侧躺在沙发上,双腿蜷曲着,在听见门的响声,害怕的缩了一下身子。

宋洁柔走过来,轻轻拍了拍徐婉莉的背:“莉莉。”

原本闭着眼睛的徐婉莉猛的睁开了眼睛,一下子扑到宋洁柔身上:“姑姑!你总算来了,我一个人在这里都怕死了!”

宋洁柔抚着徐婉莉的后背,“别怕,姑姑来了。”

徐婉莉伏在宋洁柔的肩上:“姑姑,我不想在这儿,一分钟都不想多呆,姑姑,我想出去。”

宋洁柔其实在来之前也是了解过了,她已经算是疏通了关系,顶多关两天就会给放出去,但是现在看莉莉只有不到一天,就已经憔悴的成了这个样子,心里也是忍不住的一阵心疼,忽然心生一计,“现在肚子疼么?”

徐婉莉摇了摇头:“已经过了孕吐,基本上没有疼过了。”

“你现在疼,记住,你现在疼得快要死了的那种疼。”宋洁柔握住徐婉莉的手,说。

徐婉莉顿时就明白了,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
紧接着,徐婉莉就直接从沙发上翻到地上,侧身躺下,宋洁柔将面前的一杯水洒在地上,地板上一滩水迹。

宋洁柔忽然大喊了一声:“来人啊,不好了,孕妇肚子疼!快来人!”

现在只要是先让莉莉出去就好,明天再来想明天的办法。

随着走廊上的脚步声纷至沓来,徐婉莉开始哀嚎着呻吟,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着,哀嚎声让听的人都胆颤心惊。

宋洁柔慌忙蹲下守在徐婉莉身边,听见有人进来,便问:“怎么了,到底好点了没有?”

值班警察看孕妇都滚到了地上,心也有点慌了,但是他还记得许朔临走时对他的吩咐,便说说:“你先等一下,我打个电话……”

宋洁柔直接怒声将他的话打断:“你现在还打电话?!这可是两条命!你担得起么?你看孕妇羊水都破了……”

也怪值班的是还没结婚的男警察,两句话就被宋洁柔给唬住了,就叫了警车送徐婉莉和宋洁柔去了医院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宋予乔坐着公交绕了个环城,才回了家。

在外面买了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,回到金水小区的时候,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,旁边还站着两个黑衣戴墨镜的保镖。

这两个……是不是跟着姐姐宋疏影的那两个保镖?

宋予乔有些狐疑,已经抬步上了楼。

“姐?”

宋予乔拿出钥匙开了门,里面的客厅开着门,却没有人。

她就走到宋疏影的房间前敲了敲门,“姐,你在里面么?”

门是从里面反锁的,宋疏影当然在房间里。

但是,身后走过来的人,却是将宋予乔吓了一跳。

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猛的回身,就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。

哦,应该不算是陌生,在记忆里,曾经有过韩瑾瑜的一个轮廓,一个模糊的侧影,现在的话,终于把眼前的这个男人,和曾经的那个黑影重叠起来了。

韩瑾瑜先笑了笑:“看样子还记得我,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你才这么高点儿。”

宋予乔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不过,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。

因为那个时候,宋予乔还是叫韩瑾瑜叫姑父的,但是现在有了宋疏影和宋疏影肚子里的孩子,难道要改口叫姐夫么?

韩瑾瑜已经看出了宋予乔的尴尬局促,说:“你随了他们,叫我韩哥就行。”

“嗯,韩哥。”宋予乔说。

韩瑾瑜是从厨房里出来的,身上还系着围裙,简直是让宋予乔惊呆了。

他说:“我只是打了个下手,我是找厨子来做的。”

他话音刚落,宋予乔就看见自己的小厨房里走出来两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,还冲她点了点头,得到韩瑾瑜挥手了,才出了门。

宋予乔说:“韩哥你先坐,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
“别忙了,你也上班累了一天了,坐下来好好吃顿饭。”

宋予乔“嗯”了一声,就去敲姐姐宋疏影的房门:“姐,你快点出来呗!”

让她一个人应付韩瑾瑜,她应付不来啊。

韩瑾瑜解了身上的围裙,说:“别喊她了,我走了她就出来了,她怀着孕,予乔你监督她多吃些东西。”

宋予乔讪讪转身,说:“好。”

宋予乔也算是有基本的待客之道,将韩瑾瑜送出去,送到电梯口,“韩哥再见。”

韩瑾瑜已经上了电梯,听见宋予乔这句话,又按了电梯的开关,说:“你到现在还是很怕我么?”

宋予乔微愣了一下。

确实,第一次见韩瑾瑜的时候,是因为害怕,才会藏在姐姐身后的。

韩瑾瑜身上,好像是带着那种让人不敢接近的魄力。

宋予乔笑了笑:“没有啊,那个时候是因为小,不懂事儿。”

“你一直很懂事,”韩瑾瑜一笑,“我下去了,”

虽然宋予乔嘴上说的是“没有啊”,但是看着电梯门关上,心里还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,好像总算是送走了一尊大佛。

确实不愧是大厨做的饭菜,宋予乔看见小餐厅里满满一桌子的美味,色香味俱全,绝对不是她这种小虾米能够媲美的上的。

这种水准,恐怕是五星级酒店的水平吧。

韩瑾瑜说的不错,他一走,宋疏影就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了,冷着一张脸,跟谁都欠了她钱似的。

宋予乔说:“姐,你现在应该常笑笑,要不然你回头生出来的宝宝也是一副扑克脸。”

宋疏影径直走到桌边,拿起筷子,每道菜都吃了一口,就想要丢下筷子走人。

宋予乔给她盛了一碗燕窝粥,叮嘱:“一定要喝完。”

因为宋疏影和韩瑾瑜的事情宋予乔也不是太了解,依姐姐的性子也不可能对你全盘托出,所以宋予乔想要开解却也无从说出口来。

“姐,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,自己好好解决,不要连累到孩子,”宋予乔说,“既然你都已经决定要把他生下来了。”

这也就是宋予乔对徐婉莉虽然是恨,但是到现在,她腹中的胎儿早已成型,所以她才会对徐婉莉一再容忍,少伤害一个生命,也当是为她自己不能作为一个母亲,做出的弥补吧,希望到下辈子,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宝宝。

宋疏影低着头喝粥,搪瓷的调羹碰撞白瓷小碗,发出清脆的响声,隔了许久,才说:“我有分寸。”

宋予乔一笑:“嗯!”

自小,宋疏影就比宋予乔要有主意的多,宋予乔记得,宋家尚且在乡下的那几年,有一个农家乐的大院子,每每从里面进进出出,都有一只看门狗,汪汪汪地乱叫。宋予乔拿鸡腿喂过它,也拿石头砸过它,算是金钱铁棒都用上了,可是它还是叫,但凡是宋予乔从前面经过,疯了一样冲过来,将脖子上五米的铁链一下子抻直了。

宋疏影知道了,看了宋予乔三秒钟,说:“有主意了。”

她就给狗扔了一大块肉,趁着狗在低头猛吃的时候,一点都不怕地走过去,将拴狗的铁链在柱子上绕了三圈,五米的链子连一米都没有了,狗吃了肉了想要往前走,就一下子抻直了。

姐妹俩看着狗,哈哈大笑。

那些小时候在乡下时候的趣事,现在还印在脑海里,在回想起来的时候,活灵活现。

晚上临睡前,宋予乔躺在床上,拿着手机,通讯录从头滑到尾,然后再从头滑回来,盯着“裴斯承”这三个字愣神。

明明知道是他帮了她,要不要打个电话说一声感谢?

昨天晚上如果不是裴斯承,她可能就真的要去天堂了。今天又帮她找到警局里去,虽然对他来说也许只是举手之劳,但是对于宋予乔来说却是弥足深重。

最起码,要在今晚给裴斯承打个电话说一下的。

电话拨通出去,宋予乔心猛地一阵乱跳,几乎在几秒钟之间就重新把电话挂断了。

还是发短信吧,不用直接说话,现在对裴斯承说话,几句话就要脸红心跳了。

宋予乔编辑了一条短信——“谢谢你昨天晚上救了我,今天又帮我在警局里找人,十分感谢。”

她怕裴斯承手机里没有存自己的手机号,落款注上了自己的姓名——“宋予乔”。

这样写会不会有点不合适呢?怎么觉得这么啰嗦。

她左思右想了一会儿,又删删减减,最后一句话浓缩成三个字:“谢谢你。”

发送?

还是不发送?

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发送的按钮,宋予乔差点从床上弹了起来,短信显示送达之后,她开始坐卧不安,每隔一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屏幕,看看裴斯承是不是回复了。

最后,当手机震动的同时,她就拿起了手机,看见是一个来电,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裴斯承。

宋予乔手指滑屏幕都有些颤,接通了电话,放在耳边:“喂。”

夜沉,人静。

万物静籁,一时间,真的好似处于一个没有真空包裹的真空层里,没有声音,只有细密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,就算裴斯承现在不在面前,宋予乔也仿佛可以看得到,电话那头,裴斯承现在正在靠着酒柜慵懒的站着,或者举着一杯红酒,或者点着一支香烟,在暗夜里,用一种最深邃的目光,望着她。

静了几秒钟,裴斯承问:“谢我什么?”

宋予乔说:“谢你救了我。”

“拿什么谢?”裴斯承问。

宋予乔没有回答,但是这一次,裴斯承好像是要与她展开拉锯战一样,她不开口说话,他也不说话,最后,还是宋予乔问:“你想要什么?”

电话另一头,裴斯承轻笑了一声:“要你,你给不给?”

宋予乔的呼吸一下子就被攥紧了,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,凭空伸过来,将她紧紧地搂住,肺里的空气全部都被挤出来了。

“裴总,你要的,我……”

裴斯承直接打断了宋予乔的话:“嘘,先闭紧嘴巴,你听,听见什么了么?”

宋予乔细听,从话筒里,确实传来了海浪声,还有鸟鸣声,还有欢笑声,只不过人声有些远,只能听得清是欢声笑语,却不知道是谁在说,但是,心已经宁谧了下来。

过了有几分钟,或者十几分钟,裴斯承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海浪声中,好像是大提琴低沉悠扬的演奏:“睡吧,晚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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