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4 没关系,我们来日方长/曾想盛装嫁给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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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说,原本宋予乔的脸只是嫩嫩的绯红,现在完全就是红的可以滴血了。

她后退一步,赶忙转过身调整了一下身上的裙子。

裴斯承觉得现在自己势必是要说些什么。于是就清了清嗓子,问:“是挑的这条裙子领口大了,还是我给你买的内衣不合适?”

这一下,从背后,裴斯承都能看到宋予乔通红的耳根了。

睡都睡过了,害羞到这种地步,也真是不敢让裴斯承再开口调戏了。

“裴总,晚上在……”

许少杰推门而入,说了一半的话就又咽了回去,怎么觉得里面的气氛透着那么一丁点古怪。

面前裴大老板站在桌边,而小宋秘书背对着裴大老板站着……

这样的情景真的是让人浮想联翩。

裴斯承看向许少杰,“什么事?”

许少杰说:“楼下已经备好车了,晚上的饭局定在第一楼,几个供应商负责人都去。”

“好,我知道了,”裴斯承说:“三分钟以后下去。”

这三分钟呢。留给宋予乔去洗手间整理好自己。

要不然这样面色鲜红欲滴,实在是像待采撷的花骨朵,让人不忍心就折断下来。

这样子,珍藏在自己怀里就好。

…………

宋予乔从洗手间里走出来,面色虽然依旧红润,但是神色看起来已经无碍了,将头发盘了起来,露出修长漂亮的脖颈,脖子上挂着一条白金的项链。

裴斯承将西装外套穿上,说:“走吧。”

宋予乔在裴斯承身后跟上,她刚才也已经听到了许少杰的话。看来这一趟饭局,她也是必须跟裴斯承一起。推不掉了。

裴氏的分公司在S市也是大企业,所以宋予乔和裴斯承走进包厢的时候。几乎是已经坐了一桌子的人,唯独留下了两个座位。

宋予乔以前也没有少参加了这种饭局,所以,应对还是游刃有余的。

刚刚落座,就有人敬裴斯承酒,宋予乔不大会喝酒,但是还是挡了一下,就有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就说:“裴总身边这位……有点眼生啊,是裴总新来的秘书么?”

裴斯承一笑:“谁说她是秘书了?”

宋予乔:“……”

难道我不是秘书?

在场的人就一副了然的样子了,懂了,其实问秘书,也是是个秘书九个腥,哪个男总裁身边能没有一两个用的得心应手的小秘呢。

这顿饭说实话,吃的相当无味,因为第二天就是竞标,饭桌上全都是客套话虚与委蛇。表面上言笑晏晏,指不定背地里使什么阴狠招数。

宋予乔不善喝酒,但是作为行政人员,必不可少的就是喝酒,但是她只要是过嘴的酒,多半都会含在舌下,等到没有人注意的时候,用纸巾遮住,吐在纸巾里。

这是原先在戴琳卡手下的一个总领秘书,算是宋予乔的前辈,教给她的。那个时候,这个前辈教她喝酒,但是每每宋予乔必然是沾酒毕倒,不管是第几次,一样的结果,她好像天生就有那种酒精体质,只不过喝醉了之后酒品比较好,不会耍酒疯,也不会说胡话。

今天晚上裴斯承的兴致似乎是很好,只要是对方敬酒,来者不拒,有时候心血来潮还会替宋予乔挡酒,这种把白酒红酒当成白开水一样的喝法,不禁让宋予乔都皱了皱眉。

这样混着喝最容易醉了,难道真的是以为自己是千杯不醉么?

不过,看着裴斯承仍旧没事儿人一样跟身边的以为张总谈笑风生,脸色也没有什么区别,相较刚来的时候,还显得更白了,宋予乔也就渐渐放下心来了。

不过裴斯承喝酒,向来都是脸色越喝越白,从来都不上脸。

等到散场的时候,已经快十点了,宋予乔随裴斯承向外走,接到了宋老太太的电话。

“奶奶。”

宋老太太说:“还在外面应酬么?”

宋予乔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裴斯承,微微侧了侧身,半捂着话筒,说:“已经吃过饭出来了,马上就回去,奶奶你要是等不了,就先睡吧。”

宋老太太说:“我现在精气神好着呢,我再听会儿京剧,你路上小心点,要不我让泽南去接你吧?”

宋予乔听见宋老太太口中的这个名字,才一下子回过神来,原来这个晚上,叶泽南也在奶奶那里住。

“不用了,我自己打车回去。”

宋予乔挂断电话,看了一眼远方黑沉沉的夜色,余光却是瞟向两边五彩的霓虹。

有时候就是这样,明明前路一片灰茫茫的,但是身边却无端多了很多五光十色的诱惑,那些诱惑都伪装成让人震颤的色彩,吸引人的注意力,不过,在鲜妍的花,也有可能是食人花。

裴斯承已经走到车边了,不过正双臂撑在车门上,浑身好像没有力气一样站着,眼睛半眯。

宋予乔走过去,与裴斯承站着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,说:“裴总,今天晚上我会把明天供应商的资料完整的看一遍,明天上午八点钟之前我会直接到分公司。”

裴斯承仍然俯身在车门上,侧首看着宋予乔,黝黑的瞳仁里满是迷醉,嘴角若有似无的一抹笑,忽然向宋予乔伸出手来。

宋予乔被裴斯承拉住手腕,皱了皱眉:“裴总?”

她忽然发觉,或许裴斯承就是那种喝酒不会上脸,但是面色越喝却越是白的那种人,她试着反手挣脱了一下裴斯承握着她的手腕,却没想到裴斯承被一拉一拽,直接向前踉跄了两步,吓的宋予乔赶忙上前扶住了他,怕他摔了。

“麻烦把裴总送到……”

宋予乔俯身向车内说话,可是司机呢?

这司机开了车来了就走了?也太不敬业了吧。裴斯承已经醉成这副德行了。

宋予乔本身也是喝了酒,现阶段醉酒驾车又查的很严,她索性就让保安帮忙把车停在了饭店的停车场里,然后扶着裴斯承打车去酒店。

宋予乔把裴斯承塞到车后座,自己也挤了上去,向出租车司机报出了酒店的地址。

裴斯承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,在车后座仰着头,眼睛半眯着,呼出来的全都是酒气,这个时候脸色好像雪一样白,让宋予乔看着都有点渗人了。

宋予乔看着裴斯承不胖,但是扶着他走路的时候才真正发觉了,他身上肌肉很硬,骨头硌人,压在肩上很沉,就算是从酒店到电梯,她都气喘吁吁地出了一脑门的汗。

“房卡呢?”宋予乔问。

裴斯承无力地靠在宋予乔身上,一只手撑着墙,侧了侧身,示意是在裤兜里。

宋予乔翻了个白眼:“自己酒量不行还喝这么多,逞能呢。”

她低头去翻裴斯承的裤兜,自然也就错过了裴斯承这一双迷醉眼睛里,一闪而过的清明。

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西装裤布料,宋予乔把手伸进去就,自然就触碰到他大腿灼烫的温度,蜷曲了一下手指,觉得心跳加速,呼吸有些滞涩了,瞬间就觉得手滑,房卡怎么都拿不到手里。

不过裴斯承没有什么反应,宋予乔就佯装镇定,将他裤袋里的房卡翻出来,滴的一声,门打开了,她拖着裴斯承进了房,打开了灯。

宋予乔费劲地将裴斯承摔在床上,他紧紧皱着眉,口中仿若无意识地喃喃:“水……”

看来是酒劲儿上来了。

宋予乔倒了一杯水给裴斯承递过来,扶着他坐起来,忽然,裴斯承的眼睛睁开,然后在下一秒钟,直接翻身将宋予乔压在了身下。

宋予乔手里的一次性纸杯哗的一下全都倾倒在两人身上,她身上的衣裙下摆,以及裴斯承上身的衬衫,打湿了大片。

“裴斯承!”

她大叫了一声,两只手撑在压在身上的裴斯承胸前,胸腔里的心跳声嘭嘭嘭,似乎是要冲破胸膛跳出来,但是,直接瘫软下来,趴在了宋予乔的左肩处,呼出的气息灼烫了肌肤。

宋予乔心跳如雷鼓,叫了两声“裴总”没了反应,就一下子将裴斯承从身上掀翻下来,也没有再管他到底要不要喝水,要不要去洗手间洗脸,直接就夺门而出。

送裴斯承来酒店,本来就是个错误!

她匆匆忙忙跑下去,出了酒店门,清凉的夜风一吹,才把心头那一股燥火给吹散了。

在招手上出租车的时候,宋予乔反射性地抬头看了一眼酒店上面的房间,一排排窗户有的明有的暗,她目光锁定了其中一扇黑漆漆的窗户,心里倏然一跳,将散落在耳边的鬓发挂在耳后,俯身上了出租车。

就在其中一扇黑漆漆的窗户前,裴斯承正靠着窗台站着,一只手携着烟,一只手把玩着一个黑色金属质地的打火机,那一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迷醉,黑色的瞳仁就像是幽沉的深潭,清明见底。

他会醉么?

恐怕他活了这三十年,除了这一次在宋予乔面前装醉,就没有喝醉过酒。

指尖还有刚才触碰到宋予乔的手腕残留的体温,裴斯承拇指扣在右手的虎口上,将打火机啪嗒一声打开,橘黄色的火苗上一丁点淡蓝色,好像是暗夜里的蓝色妖姬。

他的视线落在出租车开走的方向,舌尖舔了一下下唇瓣。

没关系,我们来日方长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宋予乔回到宋家,门卫照例把她拦了下来,仍旧是前天她匆匆忙忙要进去找宋翊,却被拦下来的那个年轻小伙子。

“怎么又是你啊?”

小伙子看起来精神奕奕的,可能是为了值夜班,白天已经充分补觉了。

宋予乔耸肩:“我这次来找宋老太太,她是我奶奶。”

小伙子狐疑的一笑:“你等下,我打个电话。”

说完,他就进去打电话了,留下宋予乔一个人站在门口晕黄的灯光下。

不过一分钟,小伙子走了出来:“上次你怎么不说你是宋家二小姐啊,要知道我早就让你进去了。”

宋予乔听了这个称呼,心里苦笑了一下,宋家除了一个奶奶还肯承认她,其余还有谁承认她的存在呢?

宋家二小姐,说出去都觉得讽刺。

宋予乔正准备转身,却被小伙子叫住了。

“你等下,老太太说路上灯坏了,太黑,她找个人来接你。”

宋予乔知道奶奶的脾气,既然说了要找人来接她,她也就不再忤逆老人家的意思了,好好地在这儿呆着。

她以为会是王阿姨过来,不曾料想到,却是叶泽南。

叶泽南拿着一个老式的手电筒,沿着杨树和柏树交映的小路,一路走过来。

宋予乔在看见他的一瞬间,忽然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。

她和叶泽南并肩走在小路上,没有说话,如果能这样心平气和,也好,不过,她和叶泽南之间,似乎从结婚的时候起,就开始剑拔弩张了。

忽然,叶泽南伸手拉住了宋予乔的手。

宋予乔惊的一下子向后退了一步,用力甩开。

“现在有了别人,连我都碰不得了么?”叶泽南冷眼看着宋予乔过激的动作,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。

“你不想碰我的时候,说我脏,现在你不嫌我脏了,是不是?”

“你说呢?”

但凡是和宋予乔扯到这个话题上,叶泽南总是会失控,但是这一次,他却意料之外地十分冷静,脸上带着阴测测的笑。

宋予乔握了握手掌心。

以前是有底气的,可是过了前天晚上,睁开眼睛身边是裴斯承的那个晚上,现在还能有底气的起来么?

叶泽南冷笑着:“没有话说了,是不是?”

宋予乔别开脸继续往前走,“我自己心里清楚,你心里也清楚。”

“你没觉得你自己手上少了什么东西么?”叶泽南跟在后面,用一种阴森的口吻说。

宋予乔反问:“结婚戒指么?我都忘了,你还送过我结婚戒指。”

结婚戒指……

叶泽南根本就没有送过宋予乔结婚戒指。

唯有的一次,是在高三那一年,叶泽南的父亲空难,他们母女两人被赶出叶家,在地下室租房子住的时候。

那时候,叶泽南没有钱,失势陷落,一穷二白,经常受人白眼,落井下石。

一次,在攒够了钱的时候,拉着宋予乔去首饰店里去看戒指,没有钱买太贵重的,只是一双稍微好一点的尾戒,就要上千块。

叶泽南狠了狠心,就拉着宋予乔的手,对店员说:“我要了!”

但是,宋予乔却没等叶泽南拿出钱包,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拽了出去:“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戒指了!好不容易有了钱,给你妈妈买点好吃的!”

这也是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裴玉玲认定了宋予乔是她的儿媳妇儿的原因。

因为将心比心,宋予乔对她这个婆婆,真的是在最落魄的时候,做到的不离不弃。

当天晚上,宋予乔拉着叶泽南去超市,买了鱼,买了肉,回去陪着裴玉玲做了一大桌子菜,是那半年以来,吃的最丰盛的一次,有鱼有肉,还有鲜榨的果汁。

饭桌上,开了灌装的啤酒,宋予乔将啤酒的拉环取下来,偷偷的藏了起来,等到晚上,叶泽南送宋予乔回学校的时候,她献宝似的将事先藏好的拉环拿了出来,眉眼笑的眯起来,一个给叶泽南套在手指上,一个给自己套在手指上。

叶泽南问:“这是什么?”

宋予乔笑:“戒指啊,这样我们就有了一对戒指,你跑不掉,我也跑不掉啦。”

那个时候的宋予乔,真的是天真活泼,又怎么会成了现在这样沉静的性格呢。

叶泽南回过神来,宋予乔已经走远了。

他握紧了自己手心里的转运珠,他真的想要上去紧紧攥住宋予乔,质问她一句,前天晚上,到底是在哪里?这转运珠的手链,为什么会断在酒店里!

可是,到底,他克制住了自己的这种冲动。

这是他三年以来,第一次克制住自己的冲动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宋予乔回到宋老太太的院子里,见老太太还没有睡,在看电视。

“诶,泽南不是去接你了?没见着人吗?”

“我刚……”

身后一个声音传进来:“奶奶,我在外面抽了支烟,就让予乔先进来了。”

“你们回来了也就好了,我这老太婆也就去睡觉了,”宋老太太站起身来,叫王阿姨过来,“房间收拾好了吧?”

王阿姨说:“收拾好了。”

既然现在还是夫妻,那么就必定要在同一个屋子里,同一个屋檐下,甚至于同一个床上。

宋予乔看着房间里一张双人床,直接进了浴室。

等她从浴室里出来,叶泽南已经换好了睡衣了。

宋予乔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,径直走到柜子里旁边拿出来一床被子,在电视前面靠墙的沙发上躺下。

叶泽南坐在床边,冷笑:“到现在都不愿意跟我躺在一个床上了么?”

宋予乔闭上眼睛:“我不想恶心你了。”

叶泽南将手里的烟灰缸狠狠地摔了,直接就扑过来,扳正宋予乔的肩膀:“是我恶心你还是你恶心了我了?我问你,你前天晚上是跟谁去的酒店?!啊?”

宋予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
叶泽南看在眼里,冷笑:“你在想怎么跟我敷衍过去,是么?那我问你,你手腕上的手链呢?你那个本命年买的转运珠呢?”

宋予乔一愣,方才注意到,自己手腕上一直不曾解下来的手链,不见了。

这个手链是她在一个寺庙前买的,买了之后还特意去山上的庙里,让庙里的主持给开了光,说是可以在本命年这一年里逢凶化吉,是她所珍视的。

可是,竟然两天过去了,她都没有发现?!

这两天心里满满的都是裴斯承,眼前也总是晃悠着裴斯承,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男人身上,完全无法分辨其他。

叶泽南看宋予乔陷入了沉思,以为她又是在想着该如何敷衍他,也急了,一下子压下来,逼近:“这次你要对我说什么?在外面还说没有男人吗?”

宋予乔猛然回神,双臂推开叶泽南,冷声说:“是,我跟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,那又怎么样?你呢?你睡过多少女人?你不嫌我脏,我都嫌你脏!”

叶泽南额上迸着青筋,能够看得出来是真的怒了,攥着宋予乔的手腕不断用力,似乎是想要将她的手腕扭断。

就在这个时候,门外的王阿姨敲了敲门。

“没事儿吧?刚刚老太太听见什么声音,让我来问问。”

叶泽南攥着宋予乔的手腕逐渐一点点放松力气,宋予乔也是死死地瞪着叶泽南,喘了一会儿气,等到门外王阿姨又叫了一声:“小姐?”叶泽南才从宋予乔的身上下来,进了浴室。

宋予乔揉了揉被攥的生疼的手腕,打开了门。

“王姨,没事儿,刚才我不小心撞碎了桌上的烟灰缸了。”

王阿姨笑了笑,“没事儿就行,我这就去给老太太说。”

宋予乔说:“让我奶奶早点睡,明天一早我陪着她去公园散步。”

在关门之前,王阿姨眼尖,看见了墙边的沙发上一床散乱的被子,不禁顿了顿脚步,“那个……”

宋予乔将关了一半的门又打开,“怎么了?”

王阿姨赶忙摆手:“没事儿,没事儿。”

她回到宋老太太身边,宋老太太问:“刚才是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,是小姐不小心把桌上一个烟灰缸摔碎在地上了,小姐已经清理好了。”

王姨在老太太身边呆了二十年了,从二十岁呆到现在四十岁,她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这一次,不管是宋予乔和叶泽南真吵架还是假吵架,都不是她能管的了的,索性不言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经过刚才一场几乎动手的热战,然后成了冷战。

不过还好,这么一夜,相安无事,宋予乔躺在沙发上,叶泽南躺在床上,夜里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,却没有一丝温暖。

两个人几乎都是睁着眼睛直到天亮,却彼此不再有一句话了。

第二天早上,宋予乔天还没有亮就起来了,因为她忽然想起来昨天裴斯承交代给要整理的材料还没有整理,坐起来将笔记本放在腿上,开始整理好几个文档的资料。

叶泽南睡的也不安稳,睁开眼睛就看见宋予乔红着一双眼睛正在笔记本键盘上敲打着。

彼此冷静了一夜,想了一夜,叶泽南动了动唇,叫了一声:“宋予乔。”

宋予乔眼睛仍然盯着电脑屏幕,“如果你还是想要跟我吵,那就别说话,如果你现在心平气和了,不会再动不动就想要掐死我了,那咱们就坐下来谈一谈,离婚协议的事情。”

叶泽南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气,终于又成功的被宋予乔点燃了。

“不可能,”叶泽南咬牙切齿,“想让我放手,然后你去找你外面的男人,我告诉你,宋予乔,不可能!”

宋予乔说:“叶泽南,如果我们两个不能好好谈谈,那就只好上法院了,但是,我觉得一旦闹到法院里,首先第一个要爆料的就是你叶氏总裁,竟然已经在三年前结了婚,那么整天花边新闻不断,你觉得你会得到好处么?”

“你倒是为我想的周到,找到下家了的就是不一样,这么快就想要把我当成赔钱货给甩了是不是?”叶泽南克制住自己想要摔东西的冲动,坐在床边。

宋予乔索性不再说话,而是专心致志地看面前的资料。

只不过,怎么可能做到呢?她不是冷血动物,当真做不到没有真感情。

她索性就起了身,在镜子前面化了妆,将眼底浓浓的黑眼圈给遮住,出来的时候,叶泽南正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在看。

“这些都是裴氏的机密文件,你是怎么找到的?”叶泽南手指按在鼠标上,往下滑。

这些东西,别说他,就算是身为裴家大女儿的他母亲裴玉玲,也完全都没有机会接触得到,但是,现在宋予乔的电脑里,却有这些东西。

宋予乔直接走过去,将笔记本电脑从叶泽南手里拿过来,阖上之后塞进了电脑包里,直接转身就想要出去。

叶泽南说:“你是不打算跟我说清楚了吗?”

宋予乔冷笑:“我以前不是递过辞职信了么,你不允许,我只好自己私底下接活做了。”

说完,宋予乔就甩上了房门。

一整个晚上,她都在压抑着,如果连给叶泽南关门都要轻手轻脚,她恐怕真的要憋出病来。

叶泽南听着门的咣当一声,强压着怒气,在房间里走了两圈,宋予乔口中的这个新的公司,难道就是裴氏?

他原本的性格并不像现在这样暴躁,但是面对宋予乔,他好像就不能完全镇定下来,总是会不由得想起来她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时候的撩人姿态,就要咬碎了一口牙齿。

叶泽南抽了一支烟,然后拿出手机来给母亲裴玉玲打了个电话。

“妈,现在裴氏是谁在执掌?”

刚刚清晨,就被儿子的电话吵醒的裴玉玲被这个问题搞得摸不清头脑,她说:“你那个去年刚从国外回来的小舅舅啊,怎么了?”

小舅舅……裴斯承?

叶泽南没有回答母亲的这个问题,相反,继续问:“妈,你是真打算让徐婉莉生下那个孩子么?我不会认的。”

裴玉玲说:“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话,但你也知道,现在你需要一个儿子,来堵住你那些叔叔伯伯的嘴,你真以为你爸爸走这些年咱们娘俩过的十分好么?如果不是……”

叶泽南打断母亲的话,“如果不是当时宋予乔把宋家的钱偷偷挪给我们,我们现在说不定还住在那间地下室里!”

裴玉玲皱眉:“有你这么说话的吗?大早上的就给你妈我找气受是不是?还提那个时候的事情干什么!”

“妈,我只是提醒你,我知道你只想要徐婉莉肚子里的那个孩子,保住在叶家的地位,但是你觉得,她生下孩子之后,真的不会把这些事情都抖露出去吗?虽然她不是宋家的亲生女儿,但是宋家一旦知道了,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,妈,你别冲昏了头脑,好吗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裴玉玲挂断了叶泽南的电话,闭了闭眼睛。

这些天来,她也看的十分清楚,不管是为人上,还是性格上,宋予乔都比徐婉莉高了不止一个层次,徐婉莉太小家子气,有时候动不动就掉眼泪,而且一丁点委屈都不能受,如果不是看在她怀了孩子,她怎么会把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姐脾气的人留在家里,看着就心烦。

刚开始想要去叶氏去上班,安排到总公司里之后没有一个星期又不上了,说太累,索性在家里养胎也好,现在又觉得家里闷得慌,总是想要出去一些热闹的地方,事情多而且杂,好像生来就是给别人找麻烦的一样,跟宋予乔的识大体简直完全不一样。

宋予乔当年对叶家的好,她绝对是没有忘掉,但是结婚这三年来,自己儿子对宋予乔她也都看在眼里,就是源于在高中毕业那一年,宋予乔无缘无故地一走了之,走了两年。

在那两年里,她儿子叶泽南,几乎是将整个C市都翻了个底朝天,想要找出这个女人,可是,宋予乔的信息偏偏就好像是石沉大海一样,没有一点音讯。

叶泽南一度酗酒到胃出血,只是为了这个不知所踪的女人。

裴玉玲看在眼底,当然对自己儿子也疼在心里。

她不了解,那个时候为什么宋予乔会狠心走调不知所踪,明明喜欢到那么深。她知道,或许其中有不为人知的隐情,在叶泽南一次酗酒之后,终于算是酒后吐真言,才知道,是宋予乔撞见了叶泽南是跟宋予乔最好的朋友路路上了床。

裴玉玲惊悸之下,问:“为什么?”

她绝对不相信,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,因为她曾经抱孙子心切,想要儿子在宋予乔十八岁的时候两人就成礼,而叶泽南不肯,说这样美好的事情,一定要留到新婚之夜。

细问之下,叶泽南才说,是在那个时候,被那个叫路路的女人,下了一种迷幻药的东西,错把路路当成了宋予乔,刚好,宋予乔从外面回来,就撞见了这样不堪的情景。

裴玉玲听了心里真是又惊又怒,他儿子怎么会被这样的女人算计,从而在心里留下一道深切的阴影呢?

于是,裴玉玲多方打听,终于找了催眠师,将叶泽南的这部分不堪的记忆给掩盖了。

既然这个女人不再回来,儿子又何必要受这样的自责之苦呢,哪个男人不风流成性,就连裴玉玲她老公叶启均,当年也不是在外面拈花惹草有了孩子。

但是,不曾想到,两年之后,宋予乔竟然回来了。

回忆的过程是长而累人的,不过就好像是盖上了黄色的老旧照片,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愧疚感,正当裴玉玲从回忆中挣扎着要出来的时候,门外就响起了刘姐的声音。

“太太,给徐小姐送过去的药,我看见她都倒了……已经一连三天了。”

裴玉玲皱了皱眉,想起徐婉莉那种矫情的样子就觉得满肚子的气:“再给我送过去一碗,看着她给我喝下去!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宋家。

老人家一般都浅眠,宋予乔出门的时候,宋老太太已经醒了。

“怎么醒这么早?”老太太看见宋予乔,很是不解。

宋予乔扬了扬手里的公文包:“公司里今天有个会,我需要先去熟悉一下,反正也醒了,就起来啦。”

“去吧,我让小刘送你。”

“不用了,”宋予乔说,“不过奶奶今天没办法陪你去公园散步了,明天一定补上。”

“得了呗,”宋老太太一笑,眼角全都是褶皱,“我还不知道你们年轻人,快去吧,别陪着我耽误你的正事儿。”

宋予乔知道奶奶的脾气,这话多是半开玩笑说的,就吐了吐舌头,转身离开了。

坐上车,宋予乔对司机说:“刘叔,麻烦在正金路路口的那个早市停一下,嘴馋了,想吃那儿的豆浆油条。”

宋予乔说着就是一笑。

因为叶泽南的事情,她的心情不是很好,现在就希望用对外界其他人的感觉将坏心情扭转过来。

刘叔说:“正金路?那儿的早市在前年就已经被拆了,改成百货商场了。”

宋予乔微愣。

也是了,她已经离家三年了,这三年来,人都变了,那些景物哪儿还会在原地呆着呢。

原来,一晃已经三年多了。

宋予乔看向窗外。

刘叔说:“在金平那儿也有一家豆浆的早餐店,东西挺不错的。”

宋予乔再开口,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兴奋,淡淡道:“那就那儿吧。”共司厅巴。

来到裴氏的时候,才不到八点,宋予乔拎着豆浆油条,心想如果裴氏还不让进的话,她就在星巴克里面买杯咖啡坐会儿。

不过,裴氏竟然已经开了,不过需要员工刷卡才能进入。

这不跟没有开一样么。

宋予乔转身就想要走,迎面走过来许少杰。

“许经理,早。”

许少杰心虚地愣了一下:“宋秘书,你怎么也这么早啊。”

宋予乔说:“裴总交待的工作没做完,早来一会儿,但是需要员工卡刷卡进入,我没有。”

许少杰拿出自己的卡刷了进入,说:“是我们想的不周到了,抱歉。”

宋予乔一边说没关系,跟在许少杰身后进了门,其实在心里已经打了个问号。

作为企业里的高管,能这样为公司办事其实也无可厚非,但是,她分明觉得这个许少杰有点问题,就在刚刚她打招呼的时候,许少杰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还是没有能瞒过她的眼睛。

或许真的就是女人的敏感性和第六感,宋予乔在心里多留了个心眼。

宋予乔进了裴斯承的办公室里,吃了两口油条,然后就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文档。

裴斯承来的时候,透过玻璃门,看到的就是宋予乔专心致志坐在电脑前的模样。

宋予乔带着一副黑色细边框的眼镜,头发还没有挽起来,只是在后面扎了个低低的辫子,碎头发散在鬓边,手边还放着盛豆浆的一次性纸杯,和一根已经吃了两口的油条。

裴斯承停下脚步,并没有推开门进入,也没有出声打扰,就在门边静静地站着,注视着此时此刻聚精会神的宋予乔。

真的,比起在温哥华的酒吧里初见到的宋予乔,已经要安静自持的多了。

不过,那个时候,宋予乔对他说,她叫夏楚楚,以至于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裴斯承都在加拿大温哥华,找一个叫夏楚楚的女人。

可以说,完全找错了方向。

还真是一个会骗人的女人,那个时候骗他说她叫夏楚楚,如今第一次见面,又骗他她是异国恋。

还真是越漂亮的女人,越会骗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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